前几天,终于和老朋友约到一起吃了顿饭,聊了会天。大家即便都是在郑州,约个饭也变得如此困难。工作时间不同,休息时间也不一样,更别提将来有了孩子以后了。后来东一句西一句地聊到了学生时代的寒暑假,那时光可真是太美好了。不过,提起寒暑假,我不禁想起来小时候的那些日子。毫无疑问,寒暑假是学生时代最欢乐的时光,可我的暑假当时一点都不快乐……

小时候,我家在郑州市郊区,去市区只有一班公交车,还需要将近一个小时。我和姐姐每年的寒假过年时候,妈妈才会领着进城。那时候家里生活也比较拮据,更别提有零花钱了。为数不多的收入就是那三块地:西地、岗陆(liù)、北地。

田家少闲月,五月人倍忙。麦子熟后不久种下花生,我和姐姐就放暑假了。因为姐姐比我大六岁,所以和姐姐最多的时光就是寒暑假一块呆着的日子。然而,暑假一开始就意味着,我和姐姐就要开始割草、浇地、摘花生!那时候我和姐姐相较于其他孩子,一直是邻居口中「别人家的孩子」。聪明、懂事、学习还好,每年都领回家一堆奖状,可是我却渴望其他孩子的自由自在。

一般等姐姐放假回来后,老妈就会要求我们俩写 OKR,需要明确到我俩能为这个家庭做些什么?接下圣旨之后,我和姐姐不一会就把工作表规划出来:姐姐负责做饭、割草,我则负责割草、放羊。我喜欢放羊,因为可以借机和其他小伙伴一起玩耍。但我一看到割草头都大了,割草、割草,为什么会有草这种东西……

难道就没有人发明一些神奇药水,让草从这个世界消失?土地上发什么就让它长什么,长什么就吃什么不行?主要是前脚刚割完,后脚草就又长起来了。周而复始,无穷无尽,割不完,根本就割不完!还是寒假好呀,冬天来了就不用割草了。可是冬天来了,春天还会远么?每次走在去西地的路上,我都会想这些无厘头的问题。

西地算是村里为数不多的宝地:因为有许多枣树,下面还可以种花生。我家旁边的邻居还总是喜欢偷偷侵占一些。我就会在浇地的时候,就会偷偷开个口流水,试图淹死邻居种的花生。割草倒不是什么技术活,就是把所谓长得不对的野草除掉,留下能结果的花生。花生开花后,向土地里生长的触须就是花生结果的茎。我不想割草,就会马虎地把草连带着茎一块割掉,老妈见状就会数落我。不过长时间在花生垄蹲伏前进,站起来不免两面发黑,我就会申请回家!

还不让我回家,还不让我回家!每次不让我回家,我就拿着铲向土地发泄着怨气!不过有时候还会挖出一些陶粒、碎片,我就会装到口袋带回家,向小伙伴炫耀说是唐三彩碎片。「啥垃圾碎片啊,你着不着咱庄岗陆挖出来个墓地,走去那看看吧」。我心里却是想着得亏岗陆被占了,要不然还得去岗陆割草了。

岗陆离西地不远,却土地贫瘠,到处都是起伏的沙土岗,不过却是我家最大的一块地。后来不知道因为地理位置特殊,还是因为沙土多,岗陆从不想要的破地成为了香饽饽。在我七八岁的时候,村里队长就和一些人合伙私自就把沙土卖了,据说还挣了几百万。然后不仅修了高速,还修了国道和大大小小一堆道路,可算是把岗陆挖了个底朝天。只剩下了一块被路围着的地方,又被堆放了几十米高的建筑垃圾,据说未来还要被改造成市民体育公园。

北地是我和二爷两家的,听说二爷是伯祖父去抗美援朝回来后领养的。后来伯祖父去世后,二爷因为从小佝偻也不能耕种,这份地稀奇古怪的就让我家种了。村里后来流行种植梨树,据说是比种麦子挣钱。家里也买了几百颗梨树苗,我心里倒是想:这能挣钱都到啥时候了。果不其然,一年又一年,钱还没挣着,就有割不完的草,叮不完的包。高中的时候,北地的梨树终于迎来了大丰收。可惜又大又甜的黄梨,一斤才卖一块多钱。

时光荏苒,因为家里的地陆续被占了,我也终于不用割草了。不过我也换了一个地方继续「割草」——开始工作了。那些日子虽然辛苦,但每每回顾,却总能让我心生暖意,仿佛那就是成长的代价和收获的开始。